•     江江树树
  • 积分:105
  • 等级:一等诗生
  • 时间:2026-09-10 16:03:49
  • 楼主(阅:461/回:0)记忆里的萤火虫

       

    夏日的夜晚,当我在小区的上空看见零星的萤火,我的思绪便刹那贴近民歌的题材——什么动物屁股放光?什么动物头上长角?什么动物不靠眼睛也能飞行?我无从细究,这种种联想是回忆般的知识,还是知识般的回忆。记得柏拉图说过,一切知识均为回忆。而所罗门却说,一切新奇事物只是忘却。无论如何,在柏拉图回忆般的知识与所罗门忘却般的新奇洞见之间,我试图寻找自己的可能:关于非知识、非新奇,某种与萤火虫最隐秘的关联。

           记忆里的萤火虫一经我的记忆打开,满页绿光点点,忽上忽下,由远而近,像要带来什么惊喜!而正在游戏的孩子们会突然转向,跟在这些绿屁股后面,追呀跑呀,他们的小手像反向的闪电那般迅捷,抓向半空的屁股……逃窜的萤火与奔跑的影子,构成过去乡村夏夜的另一色调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几十年以前,在乡村,萤火虫屁股放光是萤火虫的拖累。月光下,它们被一群孩子追着,在触手可及的低空被拦截,最后成了孩子们的“俘虏”。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“俘虏”装入瓶子,带入黑暗的小房间,既当照明,又护着童年的美梦。次日,这瓶里的飞虫也许已经投胎去了,在下一个夏夜依然发着绿光。在我想来,这些萤火虫被一种力量驱使,美丽的亮光终究落在光滑而微凉的屁股之上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闪烁飞行的萤火虫是移动的烛光,尽管不如蜡烛那般燃烧。它们又像天上下来的星星,有意陪伴贪玩的孩子。后来,村人陆续迁入大小城市,这些萤火虫便少了孩子们的陪伴,多了一份自由。夜幕下,路灯明亮,人影稀疏,旧校舍前方的操场愈发空荡,没有了狗吠,没有了往日成群结队的少年人的嬉闹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我对萤火虫的回忆,是种种因缘与循环,与两位哲人的知识论与新奇观所涉甚少。倘若能够进入另一时空,譬如梦境,与其说我在回忆萤火虫,毋宁说萤火虫在回忆我;与其说我在忘却萤火虫,毋宁说萤火虫在忘却我。当回忆与忘却皆从岁月的指缝间滑过,一切的一切便是若隐若现、不新不旧。如今,一群又一群萤火虫一定在那同样的夏夜自由飞行,坠入草丛,兀自明灭。它们是否寂寞,是否将那闪闪烁烁当作欲言又止,我就无从知晓了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记忆里的萤火虫不可能成为萤火虫的记忆,但留下一条通往梦幻的缝,让我走进简单的民歌,并且沉浸其中,然后再走出来。在懒散的夏日之夜,侧耳虫鸣,准备呼呼睡上一觉,想着在梦里再添一页,与早先的萤火邂逅。是呀,沉湎于稍纵即逝的往事,会使心境更淡然,甚至比发现新奇事物更可靠。



    评论/回复标题:  

    评论/回复内容:
    验证: 验证码,看不清楚?请点击刷新验证码 * 匿名发表需要输入验证码!
     
    微信公众订阅号二维码
    微信投稿小程序二维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