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仕鸣

桌角裂开一面镜子。三年前 你我都在那根木纹里划出血痕 雪沿着国境线生长出无数把冰刀。坦克履带 反复碾过泛黄的家谱，冻土深处传出 倒下的姓名正成为青苔的养料

谈判桌始终是倾斜的棋盘，士兵的肩章落满 电子光标投影的西伯利亚鸫鸟。那些被你拒收的黄昏 堆积成铅灰色档案，每一封都封存着 未拆的伏特加酒精度数——而我怀抱的北极星 正在钢盔表面结出霜花

被火箭弹撕裂的电缆像脐带 悬垂在基辅的上空。地铁站涌出更多 长着欧盟标识的候鸟，他们携带坐标的翅膀被焊上 蓝色与黄色的铆钉。我始终攥着半截没寄出的信 邮戳在炮火里褪成泛白的盐粒

凌晨四点的克里姆林宫在磨刀石上反光 红色电话线长出蘑菇云形状的年轮。他们不会知道 我的炮口装订着整个黑海的叹息，那些未引爆的弹头里 深埋着莫斯科河失温的支流。当雪原褪尽时 被磷火照亮的铁轨将重新接续成镜框——而我们的倒影 终究卡在镜面深处永不愈合的裂缝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