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    活着真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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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等级:二等诗生
  • 时间:2018-3-28 10:52:07
  • 楼主(阅:3071/回:0)今夜偏知春气暖

        陈可抒

    今夜偏知春气暖

    引用或者代码:

    月夜
    刘方平

    更深月色半人家,北斗阑干南斗斜。
    今夜偏知春气暖,虫声新透绿窗纱

    陈也春说,

    春天已经来了,何以见得呢?因为楼下的玉兰花都开了,一树一树的,「灼灼其华」。当然,看花知春是基本常识,这实在算不上特别,也算不上敏锐——比不上前两天,vera在朋友圈里说,「不到六点钟被蚊子咬醒了,这才叫真正的春消息」。

    这个论断很有意思,我们都知道,蚊子是夏天的夜游神,这句话仿佛在说,「蚊子已经到了,春天的结束还会远吗?」既然都快要结束了,春天的到来显然不言而喻,这就很具有说服力。

    人是极理性的生物。本来春天是否到来这件事情,没什么争辩的必要,选择春游还是继续冬眠全凭个人感受,尝试裙子的你和坚持羽绒服的他也决不会当街打起来,你们高兴就好。但是,机智的人类却一定要宁愿格物致知,从世间万物中寻求线索和证据,不然,似乎就显得我们夸夸其谈似的。

    写诗更是如此,虽然写诗是极感性之事,读者却往往在诗中要求理性。所以诗人也并不能想什么写什么,要写得有理有据才行。

    春是不能乱写的,比如在尹鹗的笔下,醉公子「尽日醉寻春,归来月满身」,这春色春景还要特意去寻,归来时满身只有空空的月光,看起来还有些悲壮。

    这些寻春的题材很多,因为反正重点在「寻」的过程,而不一定要有「寻到」的结果,其实是好写的。只有寻得到春,而且寻得出别人所未寻之春,那才算是高妙,那才是难上加难。所以刘方平此诗就好在这里。就拿那些「春意已寻」的句子来说,譬如崔涂的「忽觉草木变,始知天地春」,宋祁的「绿波水暖鱼腮骤,缥色陂长麦首齐」,辛弃疾的「春在溪头芥菜花」,这都是春意已浓,诗人的后知后觉,在敏感性上,抵不过这句「虫声新透绿窗纱」。

    虫是大地之灵,接地气,知地气,所以「春江水暖鸭先知」都不见得准确,其实蜉蝣、水黾、松藻虫、红娘华、水蚤、水跳虫、孑孓……它们恐怕早就知道了水暖的真相,只是迟钝的人类只能看到鸭子的反应而已。此处的虫声新透,恰如久病之人脉搏初振,又像是沉寂战场之上的第一枪,又有力,又有生机。

    这一句的描写,类似于李清照「半夜凉初透」,只是,易安词是以初透之凉意来写秋,刘方平诗是以新透之虫声来写春,一个偏于主观,一个偏于客观,主观之句更有感染力,客观之句更有敏锐性。

    另外,绿窗也很有意思。过去的窗子常常刷成绿色,为什么呢?皆因为山川是灰褐的,土地是灰褐的,石头泥巴全是灰褐的,把房子刷成绿窗红瓦,正是茫茫天地间的生机所在。

    所以,绿窗是假春气,虫声却是真春气。虫声仿佛先遣兵,握着绿窗的手,说:潜伏的同志,你辛苦了!我们绿色的大部队,真的要来了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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